2018-03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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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絞殺其他植物的雨林殺手──榕屬植物

榕屬植物在台灣民間習俗中具有相當重要的地位,超過百歲以上的榕樹往往會被綁上紅布條,當神祭拜。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,榕屬植物是成分多元、物種高度奇異的雨林裡演化出來的「怪咖」。
榕屬植物在台灣民間習俗中具有相當重要的地位(圖片來源:pixabay)
以榕樹來說,雖然稱為「樹」,又可以長得非常非常巨大,但是它的生存機制顯然跟多數的大樹不同—因為它們通常不會在地面上發芽。在森林的地表上幾乎不可能看到榕樹小苗。那,它們要怎麼長成大樹?


嚴格來說,榕樹算是一種「半著生植物」。它跟前面提到的各種大樹果實傳播的機制有所不同。榕樹會產生大量的「無花果」,作為雨林裡大型與小型動物的食物。當鳥或樹棲的猿猴、松鼠吃了無花果後,不易消化的種子會隨著排遺落到林地、樹幹或是其他著生植物的身上。


環境適合時,榕樹種子就會發芽。小苗在別的大樹上慢慢長大,一開始就像著生植物一樣。不過,榕樹的根會沿著樹幹,慢慢地、慢慢地向下生長。最後往土裡扎根。


隨著榕樹成長,根會像網子一樣,把原本不太情願、卻被迫提供住宿的大樹整棵纏住,這現象植物學家稱之為「纏勒」。當榕樹繼續生長,被緊緊勒住的宿主因為無法長大,越來越不健康,而榕樹則越來越大,枝葉甚至茂盛蓋過宿主。最後,宿主被勒死了,就彷彿上絞刑台被榕樹「絞殺」了一般。而原本宿主在雨林中的位置,就被榕樹取而代之。


跟多數的小樹採耐陰策略,在森林裡被動等待上層大樹自然老死極為不同,榕樹的生存策略相當積極。


除了纏勒與絞殺,許多榕樹還會在橫向的枝條上長出氣生根。氣生根落地後也會木質化,成為支柱根,一方面用來支撐榕屬植物龐大的植物體,一方面藉此向陽光更多的地方移動,就跟其他具有支柱根的植物一樣。不同的是,榕屬的支柱根不只會從主幹基部發出,靠近原本的根部。甚至離地一、二十公尺高的地方也會長出,並且不斷變粗,看起來就彷彿一株新的樹木。


澎湖的通樑大榕樹,還有電影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中滿是狐獴的食人島的背景—白榕,就是大家所熟悉「一樹成林」的代表。一座籃球場面積不過才四百二十平方公尺,澎湖的通樑大榕樹面積卻廣達六百六十平方公尺。不過,這還不是最大的榕樹。全世界覆蓋最大面積的單株樹木,就是又稱為縱廣樹的孟加拉榕。印度有一棵孟加拉榕所涵蓋的面積超過十九萬平方公尺,相當於四十五座籃球場。孟加拉榕原本在佛經中的名字尼拘陀,梵文的意思是「向下生長」,應該就是在描述的它的氣生根。


發芽、長大、纏勒、絞殺,是個歷時數十年,甚至百年的生態現象。我們可以在一座雨林裡發現不同發育階段的榕樹,卻很難完整觀察一棵榕樹的一生。絞殺過程相當緩慢,榕樹種子也不是到處都能發芽、長大,數百萬年來的演化達成平衡,熱帶雨林王者不至於被榕樹篡位。而這個過程的背後功臣,正是好吃的「無花果」。


榕屬植物常被稱為「無花果」植物。其實它不是沒有花,而是花開在看似果實般的「隱頭花序」之中。巴西栗喜歡巨大的蘭花蜜蜂來頂開雄蕊罩,榕屬植物則需要微小的「榕小蜂」,才能鑽進隱頭花序小小的出入口中,完成授粉。而且每一種榕屬植物,有自己專屬的榕小蜂。離開了原生地,很多榕樹就無法繁殖。造物者的設計如此巧妙,或許也是希望這種殺手級的植物,在自然環境中可以獲得控制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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